纵然后来方山雷与慕晗起事，火烧梧桐镇，将众人的一番心血尽数毁去，可曾经亲睹亲历的那段记忆，始终清晰地刻在了青灵的脑中。百姓们对美好日子质朴的向往与期盼，那种普普通通实实在在的生活，嬉笑怒骂、柴米油盐，她见过，亦亲身经历过。青灵想起两人从前的玩笑话，禁不住面色一红，捶了洛尧手臂一下，关你什么事，我自己本来就很聪明！随即又想到毓秀，心情转沉，叹道：可你也应该瞧出来了，那孩子，性格脾气跟我们都不太像……

他太了解青灵，明白强逼着她只能适得其反。所以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，从登基之初就隐忍着自己的渴望，给予她最大限度的自由，任她飞、任她离去，甘愿只做她身后远远遥望之人。昏厥前的种种情景，青灵的声声控诉，崇吾圣君的离世……一桩桩在思绪中串联起来。

青灵握着信函，兀自沉默地静坐了半晌，方才起身向阿婧的房间走去。昀衍曾有几次远远见过那个孩子，此时见他收势静立、小腰板挺得笔直，神情姿态处处流露出天家的尊崇。

他姿态闲适地朝上行了个礼，帝姬未必太轻看我王兄了。我王兄想要的，是两国间的永世修好，青云剑那样的身外之物，帝姬大可直接交予传人，不必带去我们列阳！慕辰见状，淡淡道：我想知道的事，你已经告诉琰了。我没有别的什么想问了。你回去吧。

最初的时候，墨阡执意否认慕辰的猜测，慕辰尚且还能冷静克制。但时间长了，墨阡愈加缄默、甚至避而不见，慕辰也慢慢失去耐心，最终下令封禁了崇吾，将墨阡与其弟子幽禁在了棠庭。表面上，她和慕辰似乎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关系中暂时走了出来，彼此间再度有了平和相处的状态。然而青灵自己心里明白，她如今为了维持住这份平和，已是用上了十足十成的虚情假意。

思绪翩跹，忽而又意识到什么，抬眼问道：你到底想做什么？为什么说没有机会回来？祭拜父母这种事，为什么不在凌霄城里……总以为还能弥补、还能修复的东西，在碎裂开来的那一瞬，便已经注定无法恢复原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