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摒退侍女,挥手设了个禁制,尽量平静地望着阿婧,找我什么事?在慕辰的记忆之中,刻得最深刻的青灵的模样,绝非眼前这个满目消极、言必谈及宿命的颓然女子。
同为王朝帝女、又同为皞帝手中的棋子,青灵十分了解顾月心中的苦楚。如今她走投无路,众叛亲离,想必是把所有能求的人都已求了个遍。青灵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她什么,却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她的探访。青灵扬起头,盯着慕晗的一双桃花眼,凛然冷笑道: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说话?三跪九拜,叩谢你们在铸鼎台的不杀之恩吗?我从小没爹娘教养,确实不通礼仪,你有母亲言传身教、你有修养,见到长姐怎么不懂行礼问安?我怎么称呼父王是我的事,他都不计较,你一个区区战场逃兵,有什么资格狐假虎威?
成色(4)
吃瓜
皞帝知晓方山雷从小就有扬名沙场的志向,如今废了条手臂、心愿终是无从实现,又联想起自己的儿子浩倡,锐利的目光不觉和缓了几分,问道:你今日随父入宫,也是为了慕辰的事?青灵平日虽然经常出入这座城内的私宅,却很少在这里过夜,因而此间的卧房常年空置,除了这一个负责打扫整理房间的侍女,平时就再无其他下人出入,十分的空闲僻静。
不多时,一身褐衣、身形瘦削的坲度跟着侍从踏入殿中,逐一拜见了在座诸人。待鱼终于烤好,洛尧小心翼翼地撕去了鱼皮,又轻轻吹了几口气,才递给一旁望眼欲穿的青灵,还很烫,慢些吃。
她的声音虽稍稍压低,却也没有刻意避开厅上诸人,因此语音刚落,百里誉与一双儿女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。从他的角度望去,青灵眼睫低垂,红润的嘴角紧抿着,白皙的侧颜中流露出一种异常动人的柔婉,让他的一颗男儿心竟莫名烧灼揪痛起来。
方山修却在心头大喊冤枉,俯身侧头望向斜对面的儿子,一时间胸中滋味难辨喜怒。莫南岸山站在一族之长的位置上,不过是两相权益、为家族的未来做了个更符合理性的选择而已。
青灵选好了花灯,便与船上其他女眷一同上了小艇,由家仆摇着橹、缓缓驶到了船流的前端,将彩灯放入海中。半晌,青灵摇了摇头,移开目光,现在说放弃,根本就是不可能。慕晗害死了四师兄,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!
他笑意温和、口吻殷切、眼中柔情款款,任是哪个女子也挑不出指摘之处。青灵站到洛尧身畔,掸着衣袖上的花瓣。洛尧一边跟淳于琰寒暄,一边时不时抬手帮青灵捻去发间夹杂的落花。
送走了坲度,青灵在殿内踟蹰了许久,终于拿定主意,召来侍女吩咐了几句,随即出了寝宫。可夕雾毕竟是淳于琰和慕辰找来的人,青灵就算质疑她的出身,也绝对不会质疑她的忠诚。再说,当初可是洛尧自己先盯着人家看,还夸了句长得挺好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