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刚才大殿的一幕是慕辰故意演出的一场戏,那他跟这些刺客,又有什么联系?青灵浑浑噩噩地坐了下来,也不敢去看洛尧,抬眼望了下对面的凝烟,见她抿着嘴角、似笑非笑,也不知是因为兄长的到来而感到欣喜,还是在坐等另一出好戏上场。
青灵想着自己连续几晚都没睡好,所以才差点酿成大祸,而追根究底,造成自己这种状态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之人,忍不住哼了声,冷冷问道:你来这里做什么?洛尧听青灵提到洛珩,面上神色不易觉察的微微一滞,随即从容笑道:舅父住的地方离我们的寝殿很远。我听母亲说,他最近一直在闭门静修,平时很少出来走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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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静默了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道:他们是我的孩子、我的骨血,当年舍下他们,我又怎能不心痛?可九丘洛氏,也是我的亲人、我的家族,我亦无法置之不顾。皞帝今日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,传下令来让众人无须过于拘礼、尽情畅饮。席间自有善于迎奉之人遂不断至御前敬酒,口若悬河地歌功颂德。一时间,偌大的朱雀正殿中笑语喧哗、金银焕彩,金翠罗绮的宫娥美人穿行其中,撩动出令人迷醉的百合香气。
洛珩抬起头看着青灵,目光中闪过一瞬的迷茫,随即又逐渐被往日那种桀骜倨傲的神色所取代,我为什么要死?那些害得她离开我的人都还没死绝,我为什么要死?我还有好多想杀的人,没有杀……慕辰拥着青灵,一边拭着她下巴上的血迹,一边轻声哄着她,竭力想让她平静下来。
青灵说:怎么会没有意义?妖族迁入中原,于双方都有益处,当初我就是凭这一点,才说服慕辰答应议和的。要撤除的话,绝对是不可能的。因为有过亲身的经历、切肤的伤痛,她才比任何人都更明白,像青灵那样处于王族权力最中心的女子,很难带给儿子踏实的幸福。
厅内又是一阵嘈杂的议论声,仿佛是有人附和、有人异议,争执不下。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,慢慢将她的身体转向了自己,琉璃琥珀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,还记不记得,我第一次带你来这儿的时候,我们在这园子里睡了一夜?
方山雷一身素袍,身后紧跟着两位堂弟,方山渊和方山济,于一众宫人的簇拥下,驻足于青灵面前。青灵驻足,仰头望着漫天红叶,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水泽小岛上与洛尧捉鱼的情景,沉默伫立了良久。
诡艳的灼灼光晕消失不见,眸光清澈如水,蕴着几许冷冷的怒意,回盯着自己。洛尧抬手抚摸着青灵的长发,同时又低下头、温柔地轻吻了下她的额头,但笑不语。
几年时间下来,传回九丘的讯息多以肯定为主,于是渐渐的,连靠近边界的普通村户人家、也携家带口地搬迁到朝炎境内,在梧桐镇以北的地带开田辟壤,复兴农贸。她想起那晚在氾叶行宫看到的情景,想起他对阿婧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那些关于九丘洛氏的传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