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微微倾着身,伸手触摸青灵怀中婴孩的粉嫩面颊,指尖与青灵的不经意相碰,流连着再不肯撤去。从昨晚到现在,这些将领与亲随,一遍又一遍地向陛下重复着自己的所见所闻,却似乎始终都无法令他满意。
不等面已变色的慕辰开口,她又一字一句地说道:为什么淳于琰喜欢凝烟、却从来不敢袒露心迹?只因他明知你无心接纳百里氏,将来少不了与其为敌的一日。你与琰相交数百年,他为你做过什么,你心中自是清楚。你扪心自问,可曾又为他做过些什么?慕辰沉默了许久,终是松开了青灵的手,阖目说道:嗯,是不能让旁人知道……我大概,是在你府里待的时间长了,有些太过疲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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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
洛尧在府中与她朝夕相处了两日,似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,面色泰然地说道:陛下不是说只有我时时陪在你身边、他才能安心吗?既然你要出门,我自然得跟着。青灵咬着唇,兀自在心里琢磨着洛珩近乎疯狂的话,一时竟没了心思继续追问母亲的往事。
那般殷切地对着她甜言蜜语,八成是担心公务失职受到苛责,好拉着她这个帝姬作挡箭牌吧?她数落着洛尧,两人说说闹闹的,最终双双跃上了青灵召出的麒麟坐骑,徐徐往南行去。
青灵喉咙发哽,分不清是悲是怒,阖目一瞬、又旋即睁开,冷冷道:这些就不劳你操心了。青灵心中纠缠升出千万个疑问,理不清、剪不断,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讨要答案。
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,清楚这样大范围的人员变动做起来十分不易,各种阻力与不配合都是司空见惯。然而洛尧返回大泽的这一年半里,朝中竟未曾收到半点针对他行事的弹劾,大泽的军中亦未发生过任何因不满而生的骚乱。百里誉走了过来,伸手以神力探视了一番结界的屏障,渐渐蹙起了眉头。
谁知好景不长,一位鄞州的本地官员,因为半天挤不到慕辰跟前,索性转而向青灵敬起酒来,又道:当年鄞州铸鼎台失火坍塌,全靠帝姬以神剑开辟退路,让困于台内的百姓得以逃生!这么多年来,鄞州百姓一直念念不忘、引以为佳话!为了感恩帝姬当日之举,铸鼎台重修之后,百姓们私下都将其称作了玄女台。洛尧见慕辰沉吟不语,揣测着他的疑惑,开口说道:百里氏自上古时代起便偏居于大泽,对大泽之内的各桩事宜都比旁人更了解些,处理起来、自然也更得心应手。
她一面扶起淳于琰,让他顺利地把药丸吞下,一面抬头对洛尧说:海船上的人带了坐骑来接应!先送琰走吧!可明明最开始是他着了魔似的对她上下其手,说什么我的妻子是你,我想要的也只是你啊……
凝烟招呼似的轻点了下头,低声说了句:哥哥在里面…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慕晗瞪着方山雷,提高了声线反复质问:你既然知道,又为何助我?你既然从来都看不起我,又何必跟着我反出凌霄城,说什么我是你愿倾家族之力拥立为帝的唯一人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