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的神志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滞,指下操控着的水汽骤然变得迷蒙起来。皞帝对青灵说:列阳人刚从西海撤军不久,如今大泽又出了这样的事,我急召你回凌霄城,就是怕你又像从前一样、成了有心之人攻击的对象。眼下京城内的世子府尚未竣工,你们夫妇二人先暂且住到你的私宅,顺便也常去瞧瞧世子府那边的进展,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趁早让他们改过来。
慕辰很清楚,纵然她再如何用力地去体谅去理解,心中终究还是埋下了对他的怨忿、甚至惧怕。淳于琰忍住剧痛,徒手击向咬碎自己肩胛的叐人,然而眼下气力已尽枯竭,一掌下去竟未能将对方击毙,反而被另一叐人咬住了大腿,嗤啦一声又是鲜血四溅的骨肉分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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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勖乃是皞帝心腹,亦了解调兵流程,见状遂明白事情紧要,双手恭敬地接过印鉴,遂行礼迅速退了出去。但王宫,亦是自古权力争斗最为激烈之所,暗杀算计之事从来无法杜绝,而皞帝更是于前朝波云诡谲中一步步登上极位之人,遇上这样的情形,虽然震怒于有人胆敢在千岁节庆上毒杀王族,应付处理起来却也是缜密镇定,有条不紊。
淳于琰原也是见惯了各色场合的人物,眼下瞧见面前的洛尧一派比自己更胜一筹的坦然从容、似乎是早已洞悉了一切只等着他主动开口,不觉倒有些怯场起来,斟酌出言道:换作从前,琰决计不敢有此痴心妄想……单论身份地位,我一介庶出子弟,又岂敢觊觎大泽百里家的小姐?如今家业仕途虽尚不敢自诩,但至少有信心许下一份承诺,后退一步,再度躬身下拜、一揖到底,语气郑重地一字字说道:向御侯和世子求娶凝烟。洛尧见到父亲,不禁暗暗惊讶,尚来不及细询始末,便听那斥兵喘着气急声奏报道:末将探查清楚了!敌方三成的军力已经转至南下!如今已是入了梧桐镇的地界!
因为今年不同往日,先是有青灵嫁入了侯府,后又有一些凌霄城的熟人来到海防驻军之中,操办得不便太过简略,凝烟遂命人将百里氏在麒符街的宅院收拾出来,安排下酒宴等事宜,又逐一将请柬送出,打算为兄长好好做一场生辰宴。那人身着暗紫色的长袍,长发如墨、未束未系,以一根紫色的额带固定住。容貌俊美非常,细看之下似与洛尧有几分相像,然而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戾气,直教人不敢逼视。
慕辰正侧头望向软榻上的青灵,见她睡颜沉静、呼吸平稳,只是眼角不知何时又凝出了一滴泪来。不等对方回答,她又迅速补充了一句:她是为救你而受的伤,你去探望她,原本也是无可厚非的。
凝烟坐得笔直,举杯掩唇,只因今夜邀请的客人大多来自中原,方才如此。而自己又不是阿婧,晕过去的话,也不会被人百般怜惜地拥在怀中深深凝望什么的……
青灵仿佛升至了九天云霄之外,又软绵绵地跌落下来,浑身虚脱的厉害。青灵道:你想让他留下来,暗中肃清从前方山氏安插在南境的门人对不对?可既然他做的事恰好会涉及到官吏编制的调整,那我刚好可以挑选一些妖族或人族出身的官员送报御史、予以擢升,趁机推进新政的实施。
青灵用过午膳,与晨月、凌风和洛尧一道,陪着师父去了钟峰的天元池。从前因为方山修对军权起了心思,急着与将军出身的息扬订下儿女亲事,便有了息颖和方山雷的一场婚约。可后来方山修被定下大罪,息扬再不愿与方山家有所牵连,所以便又生了悔婚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