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换上了一身鲜艳装扮的百里凝烟上前扶住了青灵，指挥着侍女为她整理着裙摆头冠，一面轻声招呼了声：帝姬。洛尧也沉默了良久，继而缓缓开口道：我明白。我也希望，可以随意左右自己的情感。可情爱之事，又岂能时时受理智控制？

她苦笑了下，今日我已经找过方山雷。抬眼望向洛尧，神情中竟流露出几分狠毒，他现在，倒是认定了你是整件事的幕后之人。不是。洛尧沉默了一瞬，是我发觉，她其实并不爱我，所以便放弃了。

……慕晗想杀的人是我。莫南宁灏放箭射杀的对象也是我。四师兄是为了救我才……青灵先前留心观察御侯，却一直从他的言谈容貌中看不出半点与洛尧的相似之处。此时瞧见他起身行礼，姿态从容、袖袂轻扬，行动间自有一种闲适潇洒之意，倒是跟洛尧极为相像的。

随即她竖耳聆听身后动静，只闻得呼吸声平稳低缓，料想洛尧尚在熟睡，便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，扭头去看他。北陆的自然环境恶劣、物产稀缺，加之近几百年来人口增长迅速，食粮之类的基本日常供应愈加紧缺。当年千重的父亲九虞率军南征朝炎，为的就是掠取东陆富饶的资源、让本族子民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，然而却在仙霞关被慕辰挡住了攻势，白白送了性命。千重虽然立志为父报仇，但身为一国之君，理应将族人臣民的生计置于个人恩怨之上，因此对他而言，再度攻打朝炎是为了洗刷曾经的屈辱，更是为了继承父志、让列阳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。

皞帝高居主位，神情中看不出喜怒，淡然说道：军中之事，不是还有莫南岸山在把关吗？攻城的策略，也是他们一同商讨制定的。你若是参奏慕辰，便等同于参奏莫南岸山，这个道理，你可明白？顾月虽出身朝炎王室，却一向与皞帝不合，且她以焰魄暗害青灵之事，皞帝也是知晓的，所以眼下洛尧的话虽有非议之嫌，但并不叫皞帝觉得难堪。

可跟你相处了一段日子后，我发觉，你性情其实也挺好的，不爱在琐事上纠结、也不缠人，跟我从前认识的那些世家女孩儿们都不一样。我就想着，其实要是真娶了你，也挺好的。我甚至还想过，你我都曾在沧离大战中失去过至亲，万一将来成婚以后、闹夫妻矛盾了，我就把那个九丘魔头的名字搬出来，跟你一起把他痛骂一顿，让你转移矛头、借此消消气……息颖出身将门，言谈比其他几位千金都要豪爽些，寒暄过后，遂瞅着青灵，问：帝姬对陛下安排的这桩婚事，可还满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