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交待一些筹划中的事宜,淳于琰还在信中反复念叨道:青灵是朝炎的帝姬,婚姻是绝不能随意而为的。说起来,她与大泽世子还算有些交情,以后想要相敬如宾地过日子并不太难。如此,总好过嫁给方山雷、将来夹在我们与方山氏的争斗中左右为难。青灵不仅是你的妹妹,也是辅助你实现大业的盟友,本就与你血脉相连、利益休戚相关。你若实在觉得她此次所作的决定是一种牺牲,又因此对她心存愧疚,大可等将来大业既成之时,好好补偿她便是。只是眼下时局关键,还请殿下切勿感情用事。换作其他世家子弟,被未婚妻当着旁人的面这般拒绝,只怕多多少少会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。然而洛尧神色泰然自若,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中、倒像是蕴着微微的讥嘲。
洛尧曾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游历四方,与各色人物都曾结交接触过,论见识,确实比普通的高门子弟更广博。青灵低着头,还记不记得几年前,我被父王禁足,你带我出来散心,在这里用神力催生出好些杜若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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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色苦楚,纤纤受了些伤,如今身体尚未复原,下官担心……抬眼看着青灵,下官听纤纤说过,她曾与帝姬相识,所以斗胆前来帝姬跟前讨个人情,求帝姬能帮忙照拂一二。方山雷冷笑一声道:凡事皆无绝对。既是以火灵设下的阵法,若碰上擅长操控火灵的高手,自然有法子让他们脱身!
洛尧语气漠然地说:今日我在陛下面前出言,只为逼出坲度的实话。慕辰布局之初,就让人从梧桐镇带走了纤纤,而我手下的人一直追踪她的下落到了凌霄城,查到她曾从慕辰的私宅中逃脱,之后就一直踪迹全无。我知晓她与坲度的关系,料想她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向坲度求助,于是找到坲度出言试探。那人是什么性格,你也了解,任我百般游说,都不肯将纤纤的下落说出来。他是陛下的御医,又是用毒的行家,我不便冒然去他府上搜查,只能想办法在陛下面前逼他自己承认。淳于琰回望着青灵,凤目中有纷杂情绪迅速闪过,随即笑了笑,牵动眼角下的泪痣,带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。
青灵听琰提到慕辰,心头微紧,指尖无意识地划了划账簿的封皮,慕辰他……最近可有消息?青灵望着他,神色渐渐肃然,方山公子,今日你我既然开诚布公,那我不妨也多说一句。慕辰不但是我的兄长和盟友,更是我此生最为看重、在意之人。但凡对他有害之事,我都会竭尽全力去阻止,哪怕手染鲜血、哪怕伤害无辜。
今早洛尧悄悄返回章莪大殿,收起幻术的一霎、面色苍白的吓人,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。可面上一直撑得若无其事,噙着笑应对念萤兄妹的关心。想到这里,她也不再顾忌身边的洛尧,走到船头,用力挥了下手,喂那渔家大哥,祝你跟你娘子白头到老、恩爱永久!
淳于琰抬起眼,将视线再度投向洛尧,见他正向族中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说着什么趣事,墨眉舒展、丹唇含悦,神情极为专注,丝毫再看不出任何旁的情绪。百里扶尧不是旁人,他跟青灵之间,有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默契与情意。你可还记得从前青灵提起他时的模样?可还记得当初他不顾身败名裂救我出崇吾的原因?他们若不在一处,也倒罢了。可一旦靠近,就好像水火之力般的相抗相融、影响彼此。他的一句话,就足以改变青灵心中原本执着的念头。看着那样的变化,你让我,如何无动于衷?
她望着门口一立一坐的两道身影,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她摇了摇头,慕辰拉拢莫南氏的事,我一早就知道。昨天,确实是我冲动了。
禺中既已亡国,成彷难逃一死,又何必再苦苦掩饰与九丘的密谋、为旁人脱罪?沐令璐像是记起了什么,问青灵:我听父亲提过,说是陛下赐了监察令给你,让你跟始襄大人一起、协理朝炎的赋税度支。可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