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吾山中,与青灵算得上一同长大的,除了五师兄黎钟,便是四师兄源清。源清天资聪颖,修为在众弟子中亦是数一数二,却偏偏和排名倒数的黎钟和青灵最为亲近,明明素喜清净,但独独能忍受这两人的聒噪……身为女子,嫁人在所难免。而生于王族,能避免被父兄当作棋子、嫁入背景复杂的邻国王室或豪门世家,实是难求的幸运。任何女子,都渴望着能择一真正心爱之人,一生一世一双人地幸福度过此生。联姻和亲,不但意味着要嫁给一个毫不相识、甚至敌对之人,还要应付无休止的戒备试探,维系夫家与朝炎王室的政治关系,接受夫君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人……
阿婧警觉起来,睨了青灵一眼,是又如何?大家本就是手足,我为自己哥哥说情又怎么了?山风拂起了她的长发,优雅地打着旋儿,净白的肤色在阳光中显得晶莹剔透,愈加衬托得颜若娇花、唇似丹珠。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显得神情中似乎笼着一层郁郁的愁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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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禁不住想起了在碧痕峰初次见到他的那晚,明明四目相望,却是隔着千重万重的距离,永远走不进彼此的世界………慕辰的回答,对于此时的青灵而言,实在有些太过难懂。她在崇吾生活了三百余年,身边诸人皆是性情单纯,爱出言挖苦的黎钟也好、喜欢严厉训斥的凌风也好,大师兄、二师兄、四师兄,说话都是直接明了、事由简单,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。
先代列阳王九虞战死仙霞关后,王位由其子千重所继承。当年千重年纪尚幼,列阳人又因仙霞关的挫败而士气萎靡,许多以游牧为生的部落又纷纷选择北迁,寻找比东陆更合适的栖息之地,因此皞帝并不太担心短期内会烽烟再起。虽然边境一带该备下的驻军和暗探都随时关注着北方的动向,但经过两百九十年无所事事的闲散时光,警觉性和战斗力都早已大不如前。她扭过头,目光严肃地望着洛尧,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师姐,就听我一次,不要因为一己私愿牺牲掉旁人的性命。不然的话,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!
青灵的脸红的好似火烧云,连解释的勇气都找不出来,只恨不得扬手把海贝扔进旁边的水潭里。洛尧的嘴角漾出笑意,语气却是不容置喙,我说过,此事我自有打算,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。
说到大王子,茹香神秘兮兮地说:我听说啊,昨晚有人见到他和莫南家的诗音小姐在一起。说是两人在湄园外的宫墙下,站着说了好长时间的话!青灵心有余悸,一步三回头地朝洛珩的方向偷瞟,确认他没有跟来,才加快步子,飞快地跟进了宫去。
洛尧弯腰查看着玄鸟的身体,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生硬,像是蕴着丝冷冷的怒意,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为什么突发奇想地救了你们,而是该如何避开禁卫的追捕。她暗藏心事,在同门面前装作自然从容,甚至有时刻意地摆出以往单纯无赖的模样,实际上,一颗心又怎能从波云诡谲的朝争中全然抽退?她看人看事的角度再与昔日不同,权衡裨益、左右人心,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。
这里的不少人,都曾在崇吾见过青灵。可那时她声泪俱下,哀求着墨阡圣君出手救治慕辰,神情姿态与记忆中孤傲的章莪王后相差甚远。今日见她登高而立、容色冷寂,方才意识到确实是与昔日的玄女颇为相似。宫中女官都是直接听令于方山王后的,态度不卑不亢,低头谏道:您是朝炎国的帝姬,一言一行皆牵系国体。若是犯了什么过错,奴婢在陛下面前也不好交待。
青灵冲阿婧挑了挑眉,上次甘渊大会的时候,父王不也让你去崇吾住了一段日子、提升修为吗?凭什么这次轮到我,就成了纵容?她暗自琢磨着,自己这个帝姬初来乍到、根基浅薄,还不如阿婧说话有份量。唯一有点不同的,就是那个章莪氏后裔的身份、和封在体内的青云神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