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从前跟京中闺秀在府中闲聊、听戏文的时候,性情活泼的淳于家姑娘们曾提过,说世家子弟中有一类人,举止斯文、待人有礼,见谁都能喜欢,见谁都能做到殷勤有加,不拒绝、也不明确态度,最后弄得别人姑娘个个芳心破碎,自己却能次次全身而退。青灵继续说道:你和你父亲,其实都是极精明的人。对朝中局势只怕看得比我更清楚。抬头望向洛尧的侧颜,瞧着那琉璃目中映着的一片湖光潋滟,语气也不由得转得低柔了几分,眼下你们若不与慕辰联手,大泽的许多利益都会被旁人夺了去。
青灵额角发凉,动了动唇、似想开口辩驳,可想起那些被夫君抛弃的流言蜚语,想起洛尧各种的忽冷忽热飘忽不定,又只能将话咽了回去,默默咬唇不语。哲成如今正值不大不小的年纪,对朝政战局之事似懂非懂,煞白着一张小脸,紧攥住身畔母亲的裙摆,一连串地问道:母妃,大王兄为什么会中毒?是不是北陆的列阳人进到朱雀宫里来了?列阳人来了的话,会不会把我们都杀死?
黑料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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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光潋滟之中,眼前女子的双眸染上了一层妖异的金红色光晕,诡艳灼灼、似曾相识。淳于琰侧头看了她一眼,凤目中笑意戏谑,怎么,真被我胡诌的几句话打动了?你倒是被我想像的更容易骗呢。
她越过凝烟,向花厅之内望去,只见一人身着重锦白袍、长身玉立,气韵中蕴着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尊崇,正缓缓地朝自己的方向转过身来。青灵挽着他的胳膊,我这不是刻意讨好,也不是变着方儿地想让她喜欢我,我是真心想维护她的心情,让她觉得舒服。
慕辰微微倾着身,伸手触摸青灵怀中婴孩的粉嫩面颊,指尖与青灵的不经意相碰,流连着再不肯撤去。慕辰侧头看了青灵一眼,制止她再往下说,我还不至于跟琰抢女人。我只是站在帝君的角度,跟你分析分析这其中的各种牵连。你是我最信任的亲人,有些真实的想法,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说说罢了。
四大世家的嫡长子、嫡长女,双双丧命于大泽百里别院的海湾之中。但凡稍有眼力见识之人,都能估摸得出,这原本已然动荡的政局,马上又要天翻地覆了……青灵沉默了片刻,仍旧垂着眼,声线微冷,那阿婧呢?凭风城里的那位羽衣姑娘呢?你心里装着旁人,却对我提这样的事,就不觉得……觉得恶心吗?
青灵扯住洛尧,等等!我六王弟他们像是落了单,我得回去带他出来,不然他一个孩子很容易被误伤!洛尧并不着恼,又替她拭了拭泪痕,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舒心些。顿了顿,你若不着急回凌霄城,就在崇吾多住一段日子好了,陪陪师父。
青灵呸了声,背转过身,低头拂掸着身上的花瓣,谁心疼你了?我那时巴不得你吐血吐死算了!他再度缓缓垂目,仿佛是更关注于青灵手指的伤,也难怪连你自己也不知道。你身体原有些先天不足,胎儿的元神又过于强大,在你体内结出了一道像是自我保护的封印。若非坲度医术精湛,怕也未必检查得出来。
青灵站起身来,我暂时不会离开南境。当初朝炎为了攻克禺中凉夏,损兵近两万方才得以实现,如今叛军的人数尚不确定,我就不信他们能立刻攻进城里来。洛尧又好气又好笑,却偏偏被撩拨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,先前那些百转萦绕的思绪亦顷刻消失殆尽、再无从记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