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见青灵是真生了气,只得收起大事化小的打算,设下禁制,低声解释道:崇明节那天的事,我真的没有办法提前告诉你。原本知道计划的人就很少,事发前,大部分忠于陛下的亲信,都以为一切的布局,只是要借下毒一事扳倒方山氏而已。知晓可能会有兵变的,无非就我和莫南岸山两人而已。顿了顿,似有些踌躇,最后缓缓说道:说实话……我猜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,能够想到先帝会突然辞世……陛下的心思,从来都是很难揣摩的……阿婧的寝宫离承极殿并不近,不用车辇、单靠步行的话,需要花上不少的一段时间。
洛尧抬起眼,目光与慕辰的眼锋触及一霎,只觉其中深邃幽远、看不分明。也好,现在他跟家族起了争斗,下次再碰到机会,自己就不必再顾忌着慕辰与莫南氏的关系、犹疑着无法对其出手了。
天美(4)
久久
青灵记不起来,自己是如何走出了承极殿、一步步踏入浓重的黑夜之中的。洛尧面露讪色,被青灵逼视了半晌,无奈地轻笑道:师姐果然变聪明了……
水榭上她亲手悬挂上去的垂帘,也不知被何人扯破,坠下一截截纱条,在风中无助地飘零着……纤纤道:他话是那样说过,可实际上也靠不着我什么。来往梧桐镇的商贾大多都是些小角色,知道的东西有限,而且我虽懂些医术毒术,可跟人动手的本事却是弱的很,又哪里敢轻易卷入危险?
来人压低了声音、急促地唤了声:帝姬!,抬手拉下蒙面黑纱,露出了面孔。淳于琰不燥不恼,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凝烟的一举一动,头微微仰靠着湿润的泥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管事的宫女一边领着洛尧入内,一边介绍道:王后在朱雀宫住的时间很短,身边服侍过的宫女大多也都出了宫,剩下的几人如今都留在了这惠然阁。从前王后宫中所用之物,也存在这里。从前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、丝丝缕缕,又是否真的只是她的误解,只是她一厢情愿编织而出的梦景?
青灵想着自己连续几晚都没睡好,所以才差点酿成大祸,而追根究底,造成自己这种状态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之人,忍不住哼了声,冷冷问道:你来这里做什么?晚些的时候,洛尧在自己居所见到青灵,拗不过她的逼问,遂将淳于琰所言之事大致地讲了一下,也顺便提及了自己心中所担忧之处。
待众人的注意力移向讲话之人,洛尧转过身,一面取过酒壶为青灵斟酒,一面压低声音调侃道:师姐今夜迟来,莫非是听说了慕晗在此,打算暗中布下杀局,取其性命、抛尸西海?青灵走到凝烟面前,你哥哥呢?我让逊给他送过信,却一直没有收到回音。
凝烟迟疑一瞬,咬牙跃上了载着淳于琰的坐骑,扭头望向洛尧,你千万小心!青灵见安怀羽背影渐远,方才抬头迎上方山雷探究的视线,略有些窘意地开口道:是这样的,息颖有几句话想让我带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