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罡捂着额头上的伤口慌不择路,汩汩而出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。隐约间他看向被吓呆了的凤卿,于是摇摇晃晃地向她走去。自寿辰家宴之后,太后的病复发得更严重了些。这些日子一直是杜芳惟守在永寿宫侍疾。太后感念她孝顺,亲自下懿旨给她抬了嫔位。芳嫔今天来,想必一定是为太后祈福的吧?
杜芳惟自顺景十年入宫,四个寒暑独守空闺。肉体上的空虚她尚能忍受,但精神上的孤寂却日日折磨得她快要发疯!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她、讥讽她,她连一个卑贱的句丽乐伎都不如!自从失了官位,白月箫一家的日子过得远不如从前滋润,若不是还有晋王和皇后两头照应着,恐怕早已举步维艰。
2026(4)
婷婷
璎宇瞧着石榴奇怪的姿势,有些疑惑了。她这是要干嘛?是想等他擦身而过的瞬间阻拦他吗?他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,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越过她!王芝樱再次拿起簪子和信笺仔细观察。簪子就是最最普通的镀银簪子,宫里随便一个宫人都用得起;信笺上的字是拓写书法名家的字迹,根本辨别不出出自何人之手。
姐姐,她们说的不就是……周沐娅发现宫人们正在谈论的是关于慕竹的秘密,险些惊呼出声,还好及时被周沐琳捂住了嘴巴。不等乳母和两名小太监回来,兄弟俩便径自往內苑探去,女眷应该都在內苑;小女孩儿们贪玩,则更可能跑去花园之类的地方。于是二人决定先去花园附近碰碰运气。
御前的宫人每天至少要跟在皇帝身边八、九个时辰,轮上值夜那便是整天整宿不能离开;而宫妃不过是享受每个月那几次短短数个时辰的相聚,更何况有些不得宠的妃嫔,整月整月见不上皇帝一面也是有的。洋娃娃虽然珍贵,只可惜茂德终究是男孩子,年纪大一点便不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。他之所以还珍藏着这个娃娃,是想等将来有了妹妹,再送给她玩儿。无奈自他之后,弟弟、妹妹半个不见!这个被精心打扮起来的奢侈品也只好束之高阁了。
碧琅捧着彤史的双手不住地颤抖,同时她的心也被拉扯得四分五裂。未来的御前掌事宫女和低品级妃嫔,她究竟该如何选择?邹彩屏双手颤抖地捧起宫籍册,泪水滴落其上,晕开了她自己的名字。她和晋王的交易被窥破,不说出实情皇后是不会放过她的;可是若说出实情,且不论晋王饶不饶恕,光是凭给皇帝下药这一项罪名就够她死十次不止了!事到如今,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?
仙渊绍跪在床边,一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,一手轻轻触碰着儿子的小脸儿。堂堂七尺男儿竟动容地流下了热泪,这也是他二十七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落泪。凤舞苦笑了一下,不愧是父子,都是一样的沉默隐忍、伺机而动。好在端茂德的秉性纯良,若能善加管教,必不会成为其父那般诡诈之人。
父……王。母……妃。成姝看了看端禹樊,又看了看柳漫珠,最后笑嘻嘻地埋首在父王的肩窝。皇上,炭已经快燃尽了,您还觉得热吗?碧琅可是觉得殿内的温度比之前降下不少了。
想不到朕宠爱了多年妃妾居然是个黑心肝的恶毒女人!樱贵嫔和歆嫔的身体好些了吗?端煜麟更担心王芝樱,这种时候王家的女儿可不容有失。哀家懿旨:册封孤女成姝为嫏嬛郡主,赐‘端’姓,入嗣闵王府,过继于闵王正妃柳氏膝下。闵王府上下,当视此女为嫡出郡主,如有违逆,哀家严惩不赦!姜枥说得很慢,仿佛是想让柳漫珠听清楚每一个字。她一边说,霞影一边将懿旨记录在绢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