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么说，我还是要谢谢你，冒着被父王责罚的危险带我出来散心。青灵移开挡在眼前的手，望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，摘了片杜若的叶子凑到鼻间嗅着，叹道：兜兜转转的，到最后，还是同门的情谊最靠得住！因为时值战时，城外又有朝炎大军驻扎，城内亦是关卡重重、布防甚严。所幸青灵等人的修为远胜常人，一路瞒天过海、翻墙跃入慕辰所居的王府，也不曾引来任何麻烦。

方山王后掏出一张金丝白纹昙花绢帕，低头擦着手和指甲，一定是青灵那个丫头，在陛下面前求了情。我早就说过，这丫头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！慕辰虚弱地笑了笑，神色却甚是柔和。他下意识地抬手，摁向她压在自己胸前的丝帕上，第一次难免生疏。以后多试几次便好了。

凝烟冷笑了声，说：有什么可惜的？我本就是百里家的女主人，就算哥哥在此，这事还是我说了算。青灵曾听四师兄提过，说慕辰出手狠辣冷绝，令他也胆颤心寒。她却很难想像，那般芝兰玉树之人，狠辣起来会是何种模样？然而今夜见他出手杀人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凌厉冷鸷的气息，俨然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淳于琰淡然答道，安氏因为生意上的竞争，一向十分忌惮大泽。眼下百里氏和慕晗走得那么近，安氏自然也急着布局，而支持慕辰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。难得今日洛尧入宫，要是错过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茶点，那才是真正叫人懊恼呢。

他本想继续刚才的热血讨论，却留意到青灵似有些兴趣缺缺、一路上沉默不语，便也不好再开口。因为空间窄小，不容得二人并行，只能彩依在前带路，青灵在后相随。但渐渐的，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，待青灵走到甬道顶端、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时，竟然再看不见彩依的踪影。

半晌，青灵幽幽地说：以前我以为，只要能练就一身过人的本事，修为能像师父那样的高，就能天不怕地不怕、随心所欲地自由自在……可在凌霄城那种地方，任你神力再强大，也是半点用也没有。她出身王族，又掌管一国数百年，拿捏人心的本事并不比八面玲珑的儿子差，说起话来更是一针见血，令人难以驳斥。